宰相系列:史上第一大奸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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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,欲立哀姜娣子开。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,十月己未,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。季友奔陈。庆父竟立庄公子开,是为愍公。——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

  译文:

  起先,庆父和哀姜私通,想立哀姜妹妹和鲁庄公的儿子姬开为王。等到鲁庄公死去,季友立姬斑为王,十月己未日,庆父派养马人荦在党氏杀害了了姬斑。季友逃去陈国。庆父立姬开为王,是为鲁愍公。

  一

  这个宰相是国王的兄弟,却和王后(那时候叫夫人)打得火热。

  这个宰相基本没干啥正事,就忙着制造内讧,先后杀害了两个继位的侄子,以至于留下了“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”的成语,被民间评为“史上第一大奸臣”。

  这个宰相是周公旦的后代,还是孟氏的先祖,他的后代中就有被称为“亚圣”的孟子。

  他就是春秋时期鲁国的上卿(相当于宰相)姬庆父。

  二

  鲁庄公是个很苦命的国王。

  鲁庄公的妈妈名叫齐文姜,却和哥哥齐襄公乱伦,而且还害死了鲁庄公的爸爸鲁桓公。

  鲁庄公在强大的齐国面前努力求生存,虽然一直被舅舅齐桓公压制,有着柯地会盟的憋屈,但是也算有长勺之战大胜齐军的畅快。

  虽然谈不上一代雄主,但无疑是个合格的国王。

  鲁庄公当政32年,却在最后的时刻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。

  三

  鲁庄公遇到的问题是——没有“嫡长子”。

  鲁庄公的正牌老婆是齐哀姜,是一桩政治婚姻,齐哀姜的肚子不争气,一直没有生出个儿子。

  作为一个国王,女人是不缺的。鲁庄公在没有迎娶齐哀姜之前,就有一个自由恋爱的对象——来自党氏的孟任,并且也有了儿子姬斑(有些资料写成姬般)。

  姬斑虽然是亲生的,但因为妈妈的缘故,只是所谓的“庶长子”,一般来说是继承的顺位很靠后。

  鲁庄公还有一个儿子需要提一下,齐哀姜虽然没有儿子,但是鲁庄公和齐哀姜的妹妹齐叔姜(其实就是个通房丫头)有个儿子,名叫姬开(有些资料写成姬启),当然,姬开也是庶子。

  四

  鲁庄公还有三个兄弟,分别是庆父、叔牙、季友,其中季友的妈妈也是齐文姜,和鲁庄公同父同母。

  围绕着鲁国君主的继承问题,鲁庄公和他的兄弟们展开了一场民主投票。

  鲁庄公把票投给了姬斑,毕竟那是自由恋爱的产物;

  庆父把票投给了自己,没有合适的儿子继位,兄终弟及很正常;

  叔牙把票投给了庆父,没啥原因,就是关系好,庆父还给了好处;

  季友把票投给了姬斑,无条件支持亲哥哥的选择。

  投票完毕,姬斑对庆父,得票数2比2。

  依然没有结果。

  五

  哥哥有困难,弟弟来解决,季友出马了。

  鲁庄公去世,季友拥立姬斑继位,并用鲁庄公的名义,逼迫叔牙喝下毒酒,翦除了反对姬斑继位的一股重要势力。

  庆父孤掌难鸣,很是生气,既然出阴招,那我也不客气了。

  在此之前,姬斑曾经因为争风吃醋,处罚过一个名叫荦(读作骆)的养马人,结下了梁子。庆父巧言挑拨之下,没啥头脑的养马人趁着姬斑为父亲办丧事的机会,干掉了姬斑。

  季友一看,好嘛,我支持的人连继位的仪式还没来得及办,就死翘翘了。我可以逼死叔牙,庆父也可以逼死我,得了,我也跑吧。季友逃亡去了陈国。

  鲁庄公四兄弟,两个死了,一个跑路了,就剩下庆父一个人了。

  庆父随即拥立姬开为王,是为鲁愍公。

  六

  剧情不对啊?不是应该庆父自己继承王位吗?怎么改主意了?

  剧情转折的根源在齐哀姜身上,这个齐哀姜早在鲁庄公在世的时候,就把鲁庄公的帽子染绿了,情夫正是庆父。(呵呵,发音一样一样的。)

  鲁庄公死了,这二位更加恋奸情热,在这种状态下,什么要求都可能答应。

  如何山盟海誓,如何利益交换,细节如何谁也不知道。反正,鲁国有了新的君主——鲁愍公。

  鲁愍公虽然当上了国王,但是实际的权力还是掌握在庆父和齐哀姜手里。

  七

  时间一长,大权在握的庆父咂摸出味来,不对呀!为毛要让姬开这小子当国王啊,我自己不能当吗?再说,姬开又不是齐哀姜的亲生儿子,当不了自己的便宜儿子。亏大发了。

  庆父说服了齐哀姜,还是用老办法,找了个叫齮(读作“以”)的人杀了鲁愍公,这样,短短两年,庆父先后干掉了两个国王侄子。

  杀了国王,庆父就能如愿以偿吗?

  当然没那么简单,鲁国的贵族们不答应,逃往陈国的季友又抓住机会,在国外发表檄文,号召鲁国人民推翻庆父。

  庆父国王的位子还没有坐热,就在众叛亲离之下,逃亡莒国。季友则在夹道欢迎之中高调回国,拥立鲁愍公的弟弟姬申当上了国王,是为鲁僖公。季友自己做上了宰相。

  《左传》中记载说,季友在将要出生的时候,他爸鲁桓公就请人算过一卦。结果算命的说,这是一个男孩,他的名字应该叫“友”,他生下来就该是当宰相的命,站在国君的左右,在两代人之间,辅佐国君。季友一生下来,手上的掌纹果然呈现一个“友”字。

  算命的说法都应验了。

  八

  至于大势已去的前宰相庆父,在莒国度日如年。新任宰相季友又用财宝贿赂莒国,提出引渡申请,要求遣返庆父。

  庆父自知难逃一死,给季友带话,希望保全家族,自己在回国途中上吊自杀了。

  庆父的自杀,保全了家族,之后这个家族成为鲁国三大家族“三桓”之一,出了许多人才。

  庆父有个六世孙名叫孟孙激,孟孙激有个儿子名叫孟轲,也就是著名的孟子。

  至于齐哀姜,看见庆父死了,也逃亡去了邾国,因为邾国是齐国的属国,齐哀姜的本意是希望娘家齐国能为自己撑腰。没想到齐恒公对这个淫荡的侄女没什么好感,命令邾国将哀姜毒死,还把她的尸体送回了鲁国。倒是鲁国还念旧情,依然按照齐哀姜以前的身份将她下葬。

  故事就此完结。

  九

  齐国大夫仲孙湫曾经代表齐国参加了鲁庄公的葬礼,回国时向齐桓公报告说:“不去庆父,鲁难未已。”这句话后来就变成了“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”的成语。

  庆父这个宰相,不想着如何振兴鲁国,反而躺在前王后的床上,瞄着国王的位子,连杀了两个国王,造成了鲁国极大的混乱,被民间称为“史上第一大奸臣”。

  十

  庆父真的那么坏吗?

  从当时的继承法来看,庆父是有资格登上王位的,而且顺位第一。

  至于杀侄子,那也是季友先出阴招毒死叔牙,庆父才被迫反击的。

  至于和齐哀姜的奸情,说是爱情又有什么不可以?鲁庄公和齐哀姜之间本来就是政治婚姻。

  如果庆父控制了局势,让鲁国进入发展的快车道,历史又会怎么写呢?是不是落魄王子的励志故事呢?是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煽情故事呢?

  但是,庆父不是胜利者。

  胜利者可以任意美化自己,齐桓公如此,新任宰相季友也是如此,因为失败者再也不能为自己辩护了。

  所以,就是一句话——

  成王败寇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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