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不知的历史:西汉征服西域,并非全靠武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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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

读西汉史,常常令人热血沸腾。

西汉的国运,与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息息相关,从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起,西汉与匈奴便拉开了恩怨交织、反复和战的历史大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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匈奴侵犯汉境

西汉的政治、经济、外交等等,很大程度上围着匈奴这个对手而展开。

无数汉家好儿郎,怀着保家卫国、建功立业的理想,纷纷投效军营、奔赴边疆。

卫青七战七捷,收复河朔、河套地区,击破单于,使“匈奴远遁,漠南无王庭”。

霍去病长驱六举,饮马翰海,封狼居胥,西规大河,列郡祈连,使匈奴哀叹“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;失我焉支山,使我嫁妇无颜色”。

郑吉屯田渠犁,击破车师,降伏匈奴日逐王,将西域纳入西汉王朝的版图。

陈汤假托皇帝命令,率军翻葱岭,长途奔袭三千里,斩杀郅支单于,灭掉北匈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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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去病画像

这是一个充满进取精神的时代,这是一个张扬个性的时代,这是一个名将辈出的时代,这是一个充满智慧和力量的时代!

但是,活跃在这个伟大的时代里的,绝不仅仅是汉家热血男儿,还有很多女中豪杰、巾帼英雄,不畏艰险,忍辱负重,为西汉王朝的开疆拓土、边界安全、民族交流以及国家的大一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

和亲汉初,百废俱兴,国弱民疲,而匈奴正处于鼎盛时期,时刻威胁西汉安危。

公元前198年,汉高祖刘邦在白登之围脱困后,苦思对付匈奴之策。

谋臣娄敬献计,将鲁元公主嫁给匈奴首领冒顿单于,通过和亲的方式,缓解双方关系,为大汉的休养生息争取时间。

由于吕后坚决反对,刘邦也着实舍不得自己唯一的亲闺女,便从宗室之中选了一个女孩,册封为公主,嫁给冒顿单于为妻。

这一招果然奏效。此公主虽非刘邦亲生,但也是宗室之女、大家闺秀,不但年轻貌美,身材窈窕,而且知书达理,气质优雅,远非皮肤粗糙、举止豪放的匈奴女子可比,冒顿单于一见倾心,便暂时停止了对西汉的侵略,双方互通贸易,紧张关系大为缓解。

和亲政策从此贯穿西汉始终,前期是因为实力薄弱,将其作为求和避战的绥靖手段,从汉武帝时期开始,国力逐渐强盛,和亲便成为对少数民族笼络甚至赏赐的方式。

终西汉一世,先后遣往周边各少数民族的和亲公主共十三位,除王昭君是宫女之外,其余全是宗室之女。

这些自小生长在深闺中的柔弱女子,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,便担负起了重要的政治使命,一是要赢得少数民族首领的宠爱,多吹枕头风,促使其做出有利于母国的政策;二是多生孩子,并将具有母国血统的孩子培养成接班人,确保世代对大汉友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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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又一个和亲的女子,带着使命,踏上漫漫长路,从此远离故乡和亲人,深入陌生的塞外异域。

对这些女子来说,除了要适应塞外的环境气候、饮食习惯之外,还要适应游牧民族的风俗习惯。

这些风俗习惯当中,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游牧民族的收继婚姻制度。

社会生产力低下的游牧民族仍然保留着原始社会的陋习,实行收继婚姻制度,比如在父亲死后,由儿子迎娶母亲或者兄长死后由弟弟迎娶嫂子。

这让从小接受三纲五常等伦理道德教育的中原女子,心理上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。

但为了国家的利益,他们却别无选择,只好忍辱负重,无奈屈从。

细君公主先后嫁给乌孙国国王猎骄靡,猎骄靡死后,他的孙子军须靡继位,要强娶细君公主,细君向汉武帝请求归国,得到的答复却是“在其国,从其俗”。

细君公主无奈再嫁,郁闷不已,作《悲愁歌》,表达在塞外生活的艰难与悲愁,最后郁郁而终。

王昭君也是先嫁呼韩邪单于,不到三年,呼韩邪单于病逝,昭君上书汉成帝求归,汉成帝敕令“从胡俗”,昭君无奈又嫁给呼韩邪长子复株累单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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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君公主画像

这些被选中和亲的女子,虽然没有像男人一样横刀跃马、纵横沙场,但忍辱负重、历经苦难,也为缓解大汉王朝的统治危机做出了很大牺牲,为促进国家发展、胡汉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
解忧公主公元前101年,远嫁西域乌孙国的细君公主在郁郁寡欢中死去。

乌孙王军须靡迷恋汉家女子风情,便再次向汉武帝求亲。

为了达到与乌孙国两面夹击匈奴的目的,汉武帝欣然接受乌孙王的请求,封楚王刘戊的孙女刘解忧为公主,将其嫁给军须靡。

刘解忧与刘细君同是汉朝宗室之女,论辈份,刘解忧还是刘细君的远房姑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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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忧公主剧照

解忧公主到乌孙后,被军须靡封为右夫人。然而未过多久,军须靡病逝,他的堂弟翁归靡继承王位。翁归靡身宽体胖,故被称做肥王。

肥王翁归靡早就对解忧公主垂涎不已,因此迫不及待地遵从旧俗,将解忧公主纳入自己房中,解忧公主与肥王倒是情投意合,先后为其生育三子两女。

在解忧公主的影响下,乌孙国逐渐倾向汉朝,疏远匈奴。

公元前72年,解忧公主多次上书朝廷,称乌孙愿意发兵攻打匈奴,当年秋,汉宣帝征发十六万铁骑,分五路攻打匈奴,在乌孙国军队密切配合下,汉军得以连败匈奴,俘获包括单于在内近四万人。从此,匈奴国力衰退,逐渐退出西域,再也无力与汉朝对抗。

此后数十年间,汉朝西北边疆相安无事,丝绸之路畅通无阻,商业贸易得到空前发展,与西域各国的交往也日益密切。

通过与西汉结盟,乌孙国有了强大的靠山,一跃成为西域最强大的国家。

解忧公主在乌孙国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与日俱增,甚至延伸到邻国,她的次子万年继承了莎车国的王位,长女弟史成为龟兹国的王后。

公元前60年,肥王翁归靡病逝。

翁归靡生前本已将解忧长子元贵靡立为王位继承人,岂料死后却出了意外,解忧前夫军须靡与匈奴公主所生的儿子泥靡,在乌孙贵族的拥立下,抢先一步登上王位。

泥靡性格暴戾,被国人称为狂王。狂王确实狂妄,强迫后母解忧嫁给他,解忧委曲求全,只好屈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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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王泥靡任意妄为,惹得天怨人怒,解忧公主不堪忍受,便和汉使魏和意、任昌密谋,设计诛杀狂王,由汉使出面,设宴邀请狂王,饮酒正酣之际,卫士拔剑刺向狂王,狂王受伤而逃。

不久,肥王翁归靡与匈奴公主所生的儿子乌就屠袭杀狂王,自立为乌孙王。

然而,乌就屠毕竟是匈奴血脉,他在台上对汉朝不利,汉宣帝便派大将辛武贤出兵干预,无论如何要将解忧公主的长子元贵靡扶上王位。

冯夫人当年,解忧公主出嫁时,随身带了一位名叫冯嫽的侍女,到乌孙后,嫁给乌孙右将军为妻,被乌孙上层尊称为冯夫人。

冯夫人生性聪慧,知书达理,善写隶书,她虽是公主侍女身份,实际上却扮演了公主助手的角色,她与解忧公主互相慰勉,立志安居乌孙,不负使命。

嫁给位高权重的右将军之后,冯夫人有胆有识,利用她这个身份,骑马走遍了乌孙国全境,观察山川地形,了解风土人情,驰马牧场,出入毡帐,与乌孙百姓打成一片,不到几年时间,便已通晓西域的语言文字及风俗习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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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忧公主有了冯夫人这个得力的助手,得以全面了解乌孙国上下的情况,不久后,她便派冯夫人以汉朝使者的身份出使周边各国,晓谕汉朝的对外政策,宣扬汉朝的先进文化。

男尊女卑观念远甚于汉朝的西域各国,对一介女子以使者身份前来出访,都大感惊奇,各国君臣争相接见冯夫人,眼见这个纤弱女子落落大方、不卑不亢,并且操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语言,言谈举止甚为得体,都不禁为之赞叹。对汉朝的强大,更增了几分认识。

冯夫人之名,自此远扬西域。

公元前53年,具有匈奴血统的乌就屠起兵杀死狂王泥靡,自立为王,引起汉朝不满,汉宣帝派遣破羌将军辛武贤讨伐乌孙。

汉朝首任西域都护郑吉担心汉军劳师远征,一旦开仗胜负难料,他知道冯夫人的丈夫右将军与乌就屠关系亲密,就托冯夫人去游说乌就屠,让他认清形势,主动让位。

冯夫人满口答应,立即去见乌就屠。

一见面,冯夫人说:“昆弥(乌孙王号),你登上王位,可喜可贺,不过喜中有忧,我很为你担心。”

乌就屠惊问:“夫人何意?莫非有什么意外祸变吗?”

冯夫人道:“汉军已经到达敦煌,大兵压境,请昆弥三思,是否要与汉军决一死战?”

乌就屠沉吟半晌,方答道:“恐怕难以抵挡汉军。”

冯夫人便因势利导,说:“昆弥既知难敌汉军,却还贪恋王位,一旦汉军抵达,难免身败名裂,不如见机知退,听命汉朝,还可保全性命,不失富贵。”

乌就屠当即表态:“我原没打算长做昆弥,但求汉朝给我一个封号,我便让位于元贵靡。”

冯夫人说:“我想这不是问题。”

冯夫人辞别乌就屠,回报郑吉,郑吉马不停蹄向朝廷汇报。汉宣帝听说冯夫人说降了乌就屠,免得汉军大动干戈,十分高兴,便诏令冯夫人回国,他要亲自接见。

阔别母国四十多年,冯夫人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到故土,忍不住泪眼朦胧。

故都长安渐近,汉宣帝令文武百官到城郊迎接这位劳苦功高的女功臣,京城百姓闻讯,也都蜂拥而至,争相目睹这位女中豪杰的风采,以至于人山人海、道路堵塞。

汉宣帝在宫中隆重接见冯夫人,向她详细询问西域的情况。冯夫人又详细汇报了劝导乌就屠的经过,建议给予封号以安其心,汉宣帝盛赞冯夫人的胆识,欣然采纳他的意见,并正式诏封她为汉朝正使,以竺次、甘延寿为副使,出使乌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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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夫人画像

冯嫽乘坐驷马锦车,手持汉节,回到乌孙国,召乌就屠到汉使驻地,当面宣读诏书,立解忧公主长子元贵靡为大昆弥,乌就屠为小昆弥,并赐印绶。乌孙国从此正式成为西汉的属国。不久,西域全境,便统归汉朝版图。

尾声公元前51年,解忧公主的大儿子元贵靡、小儿子鸱靡先后病死。元贵靡的儿子星靡继承乌孙王位。

此时,解忧公主已是年近七十岁的老人,她非常思念故土,于是给汉宣帝上书,希望能在生前回国,归葬在汉朝土地上。

汉宣帝慨然应允,派人把她接回长安。红颜出塞,皓首回乡,解忧公主带着几个孙子辈,回到阔别半个世纪的故乡。

为褒奖解忧公主的功绩,宣帝亲率文武百官出京相迎,并赐给她田宅奴婢,以公主之礼照顾她的饮食起居。冯夫人不放心解忧公主的身体,亲自回国陪伴她生活。

公元前49年,解忧公主病逝,汉宣帝诏令以公主之仪安葬。

不久后,由于解忧公主的孙子星靡生性懦弱,治国无方,导致乌孙局势再起动荡。

冯夫人主动请缨,上书朝廷,请求再为汉使,出使乌孙辅助星靡。汉宣帝准奏,派百名铁骑护送冯夫人第三次出使乌孙。

冯夫人回到乌孙,很快便帮助星靡稳定了乌孙的局势。从此,冯夫人再未回归汉土。

西汉和亲公主十三位,唯细君、解忧、昭君留其名,公主随带侍从众多,只有冯夫人载于史册。其余皆为无名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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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昭君埋骨处——青冢

附:西汉和亲公主列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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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汉和亲公主列表

参考资料:《汉书》等。图片选自网络,侵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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